2020年12月16日 星期三

如何看待2020年12月15日北交大大三学生跳楼,疑似遗书称“失去人生目标”?

 十八号楼,小卖部那个院子那里,图就不发了,名也匿了,布已经盖上了。真的为他哀悼,很心酸,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朋友圈都是给那个学弟or学长的哀悼(听说是大四的,不清楚)。已经不是一个了,就这还要增负?

当事人遗书:

“再见,各位我所熟识的,或是陌生的人们。
如果你们看到了这段文字,那就说明,我以自己的意志,经过深思熟虑,选择了毁灭自己,这无关任何人,和学校,和辅导员没有任何关系,和我的同学,或是我熟识的人更没有任何关系,希望我的室友或是什么和我关系亲密的人不要借此去闹事。如果你们因此而获得了保研的资格,或是别的什么更大的利益,那对于我们身边那些少说奋斗了三年,多说奋斗了二十年的同学或是同胞不公平。另外,如果你们真的白嫖了三个保研名额的话——为什么不是五个呢?我觉得咱们寝室确实有两个人值得——你们就得给我立个牌位供起来,明白?
我不会试图塑造一个完美的死者形象,那样的形象只能给人一种“我的自杀是一幕毁灭了某种美好事物的悲剧”的印象,只有把一个千疮百孔,扭曲至极的我展现出来,才能让你们体会到我选择毁灭的必要性——然而我并不能将这样的自己完全展示出来,因为在写下这段又臭又长的文字的同时,我那些扭曲的,疯狂的,淫猥的想法已经随着我的毁灭一起,埋葬在我的脑海中。
二十年来我坚信做题是唯一出人头地的途径,我因此放弃了其他的方向,使得做题成为我唯一而且是最为突出的优势,并且相信这是唯一的正途。到了大学之后,我竟然听信了某些自由派的鬼话,妄图“全面发展”,因而舍弃了做题这一优势项目。当我意识到问题所在时,为时已晚。这不啻于我的“戈尔巴乔夫改革”,摧毁了我的根基。接下来呢?生活无望,希望崩塌,对明天的期待已经毁灭殆尽,没有了信念和理想。很多美好的事物都毁在这一点上。因为没有了信念,斯大林格勒的62集团军的红军战士们最后退化成了阿富汗战争里的炮灰;的黎波里海岸上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变成了PTSD集中营。至于我,失去信念和理想之后就是今天的结局——“苏联解体”。
然后呢?现在的我不知道未来是什么,不知道我想要什么。灵魂的惯性迫使我沿着原有的轨迹前进,而我的灵魂早就没有了一分再向前推进的力气,支撑着我一步一步走下去的只有我对于别人的承诺,这一天的到来是我的决定,不再履行对别人承诺的决定。我被自己失去动力的灵魂拖着前进,今天它的动量在阻力的长久影响下消耗殆尽了,而我也就决定要离开这个世界。毕竟这样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一边把自己伪装的上进阳光而且乐观,一边又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里释放自己最阴暗的一面。我不再是之前那样的纯粹的一层,和吴法宪,张铁生之流已经没有区别。
我曾经痛恨过很多东西,资本家,白匪军,官僚,保守主义的老棺材瓤子以及它们的走狗们。但是我已经等不到亲手消灭它们的那一天了,同志们,请代替我完成这个任务,拜托了。
好了,和所有人要说的话说完了,接下来我要给一些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单独留下一些话。我希望你们能确保下面的话只有他们自己能看见,毕竟在没有特定语境的情况下,我对一个人说的话多半会被误解成另一个意思,这是我动身前最后一个愿望——学校的话,不必去查找那些信件了,那里面没有你们想知道的东西,只有一些我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东西,其中并不包括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在上面已经很明确了。
最后——尽管叶赛宁的诗据说被网易云用户给玩烂了,不过我觉得用叶赛宁辞世之前在列宁格勒的旅馆里用自己的血写下的绝笔作为我对世界的告别还是挺合适的:
再见吧,我的朋友,再见
亲爱的,你永在我的心间。
命中注定要相互离别,
许诺我们在前方相见
再见,朋友,不必悲伤,
也没有必要愁容满面。
人世间死已不是新鲜事。
而活着,也不见得,更为新鲜。”


波萨达斯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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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多人会觉得这篇遗书种用了太多苏联、意识形态和建政的关键词极其可笑,不

可理喻,甚至不少豆瓣自由派太师都已经开始鞭尸狂欢了。但这种年轻人是切实存

在、数量不小的,他们不是疯子也不是白日梦患者,只是在信息茧房中走投无路被

扭曲的教育和宣传所塑造出来的被害者,同那些听说”生物是21世纪的科学“就去学

生物的可怜人一样。嘲笑本事件的当事人就和北美码农嘲笑红脖子为什么不学

python一样极度刻薄、自我中心、自以为是。


我在以前别的答案里就说过,中国是对科学最为信仰的主要经济体。科学家在中国

人眼中几乎是一种机械拜物教的通灵者与大祭司一般的圣职,尽管近些年来科学家

个人的污点事件不断揭露、科学本身的神圣性不断瓦解,但“成为精忠报国的科学

家“,仍是很多二三线理科男学生的向往。包括我曾经也是,课本和阅读题里到处

都是邓稼先、袁隆平的故事,小学的时候正逢杨利伟上天,中国的载人航天突飞猛

进,连央视少儿频道都在播放蓝猫宇宙探险篇,再后来果壳网松鼠会大热、科普行

业也在00年代后半达到了一个小高潮。比起当时尚显边缘的民间资本家、陌生的外

资、瓦解消失的老工人阶级、不尽人意的政治,科学家似乎是最为光明的大英雄。

在这种舆论环境下,产生对科学的向往甚至崇拜都是无可厚非、无可奈何的。


同时还要注意、中国的科学不仅高度国营国有、科学精神与社会主义本身的联系、

科学带来的进步与社会主义的要求,更是被不断强调,滚动播放的。”科学家其实

是老板,是小事业主“这种认识是极为新近的产物。再加上中国很多二三线城市由

于教育资源匮乏,只能照抄衡水模式狠抓做题,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做题-考上军

工类院校或顶尖理工院校-成为科学家-牺牲小我精忠报国,这一思考回路的形成。

做题是手段、考上好学校是必要条件、成为科学家为祖国做出杰出成果是最终目

的、朴素的爱国社会主义是思想支柱。这种回路当然是非常局限、脱离现实的,但

也是很多二三线高中生所能了解到的最为荣光、也是相对现实的人生规划了。


然而现在已经是2020年代了。这些年轻人所曾经深信过的科学与社会主义的宏大叙

事早就土崩瓦解、连表面的光鲜都难以维持了。袁隆平去开公司了、钟南山一直忙

着帮制药集团站台、施一公吃人不吐骨头、科学家成了你爹,还要求你给他儿子,

给他的小三当枪手提供数据写论文、负责登月火箭引擎的年轻研究院不堪重负出逃

民企。现在已经是礼崩乐坏的后现代了,而中国的教育体系还在鼓吹科学与社会主

义的现代性神话、思想停留在现代甚至是前现代的家长仍在以自己过时的经验做判

断、当然比这一切都更加可恶的是,大学也乐于靠鼓吹科学和社会主义的现代性神

话,来为学生愈发沉重的负担和愈发繁琐的管理辩护,并使得教育环境与社会愈发

脱节,使得缺乏信息获取能力的学生只能软弱无助地去面对大学与社会、现代与后

现代的割裂。


我的解释也许并不适用于本事件的当事者本人。但无论他真实而具体的心路历程到

底如何,我都希望,我在这里写下的这种可能,能够使读者意识到,在自己已知的

生活和人生之外,还有这么一种可能、这么一种悲剧。当事者的死亡不能全部归咎

于当事者本人在思想上与精神上的脆弱,更是以大学为首的教育系统、社会宣传系

统整体的责任。


同时我还希望大家注意到,克服现代与后现代的割裂绝非易事。很多中国人完全理

解不了美国人为什么会不戴口罩、不肯蹲在家里、不打疫苗、甚至喝消毒液,最终

只能彻底放弃,将原因归为一个“蠢”。这就是后现代与现代在逻辑与价值观上极为

彻底的不兼容。如果身边所有的人和事都是愚蠢的、疯狂的、不可理喻的,那么没

人能保持理智。


最后我还想强调,宏大叙事土崩瓦解后,新自由主义旗手和激进资本主义者所宣传

的那个乌托邦,可能并不像宣传的那般美好。实际上,在后现代社会里感受到强烈

的身份危机、认同危机、价值危机是极为普遍,席卷全球的一个现象,解构的铁拳

捶到谁身上都得觉得疼。浸淫在消费社会里的移民二代回到故乡参与圣战、墨西哥

裔开始将自己识别为美利坚人、参加极左暴力组织的年轻人正在增加、因为丧失了

生活目标和动力而前往心疗内科的年轻女性在日本不断增加。这一切都是同构的。


发布于 1 小时前 <https://www.zhihu.com/question/434920021/answer/1630199355>

 

2020年12月15日 星期二

 【讨论】nerd与「做题家」异同 

最近在知乎看到了关于nerd与「做题家」异同的讨论。

有人,比如nell nell认为nerd与「做题家」是一回事。作者:nell nell

链接:https://www.zhihu.com/question/413158786/answer/1619636536

来源:知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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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很多回答都在说这俩不是一码事,但是如果细究起来,它们背后的文化逻辑其实是一致的。有点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的意思。乍看起来像,细看又不像,但是你挖到深处又可以发现某种共通性。先说结论,不管是nerd还是小镇做题家,都是一种文化符号,反应的是一种源自于新兴中产阶级的【生存焦虑】。它们是针对于一个特定边缘人群构建出的刻板印象,一方面投射中产自身的焦虑,另一方面在嘲讽、歧视甚至霸凌nerd和小镇做题家的过程中获得阶级迁越的错觉和快感。先提前放出一点,“小镇做题家”真正嘲讽的,不在于“做题”,而在于“小镇”。细说这个之前,先说说美国。美国新兴nerd文化其实在近十几、二十年的美国流行文化中,nerd的含义已经改变了。我们大多数人的印象还停留在21世纪前校园文化青春偶像剧里刻画的性格古怪、备受欺凌的nerd负面形象。但从90年代开始,这种刻画就开始转型。最明显的是《Friends》里面的Ross。Ross是典型的nerd:高学历,大学教授,生活能力差,常常把浪漫气氛学术化。但就是这么个形象,人气完全碾压Joe和Chandler。导演和观众一致把剧里最受欢迎的甜心女孩配给了Ross,中间只是短暂的暧昧了一下传统意义上更受欢迎的肌肉发达头脑略简单的Joe,最终还是回归了Ross的怀抱。Ross是第一代nerdy偶像鼻祖。这些年大多是走这种nerdy=cute路线。比如《生活大爆炸》里谢尔顿什么的,甚至主打青春片的迪斯尼特意拍一部影片名字就叫《Geek Charming》(Geek和nerd在很多时候可以当做同义词互换)。而且这些nerds都超有异性缘。用《Geek Charming》里面女孩的话说就是:"Kevin has a geek charm that most girls can't resist!"Most girls哦。高大威猛会体育的男生已经不再是校园里最受欢迎的人了。也有越来越多的男性在交友网站上会主动使用a little nerdy这样的自我描述,女生也觉得很可爱。为什么会发生这种转变?这其实是一个文化符号的演变。美国社会nerd的转型美国人一向看重rugged individualism(粗糙或坚韧的个人主义精神),但这不是因为rugged individualism本身有多么了不起,而是在特定的历史时期,它代表了一种更“先进”的生产力和更强大的生存能力。狂野西部大开发时要生存下来,必要条件就是强悍。要具有极度的冒险精神,勇往直前、不畏生死。这种硬汉就是20世纪3、40年代最流行的文化符号,是好莱坞电影当之无愧的主角。没看过的可以温习一下小李子和布拉德皮特拍的《好莱坞往事》,看看当年西部牛仔有多火。然而在80年代,这种猛男文化符号被另一种形象取代了。80年代,美国经济突飞猛进,世界大国地位确立。同时也是中产阶级迅速崛起的阶段。贫富分化扩大,一部分人率性拥有了富裕悠闲的生活方式。他们搬到郊区的大房子里,在海边购置假期别墅,把孩子送入私校,结交和自己同一阶层的朋友。这个阶段推崇的不再是肌肉猛男,而是Jerry Maguire。没看过这部片子的可以补一下,是一部非常经典的白人中产老片。在这部电影中,主角不再是那些拥有牛仔气质和体格的橄榄球明星,而是为体育明星带来财富和前途的体育经纪人。电影中最著名的台词就是“Show me the money”,一度成为当年流行语。这个片子的流行程度基本相当于冯小刚贺岁片在中国。《Jerry Maguire》所代表的新一代标杆人物,不再是靠勇气和武力夺取土地的牛仔,而是懂得运用各种资源创造财富的新一代中产。Jerry Maguire坐拥1千万美金合同的形象深入人心,这就是80年代新兴中产的文化符号。而nerd,就是在这个阶段作为成功中产白男的反面或者说陪衬而产生的另一个文化符号。首先是在校园文化的青春剧里,开始打造那种家境优渥、体育好、会社交、金发蓝眼的homecoming king、homcoming queen的形象,通常是拉拉队长,棒球队主力,兄弟会领袖,小团体的头头等。这些其实就是最先进入中产阶级那批人的孩子,他们带领着一种中产阶级的生活方式:除了学习,还要打打球、骑骑马,父母拥有的金钱和资源可以帮助他们去打造环绕自己众星捧月的社交圈。而衬托这些形象的,就是nerd。Nerd为啥可以被用来做衬托?因为他们代表了一批来自低收入家庭或少数族裔的群体。这些孩子通常被刻画为:——有色人种或者贫寒出身,住在城市中心破败的公寓楼里,不善言辞,缺乏熟练的社交技能,没有那么多兴趣爱好,也没有那么多闲暇时间、也没有那么多闲钱可以参加课外活动,只会吭哧吭哧死读书。外观上,他们总是佩戴着厚厚的黑边眼镜,穿着尺寸过大的衣服,举止怪异,相貌猥琐。世上本没有nerd,只有nerd的刻板印象。Nerd这个文化符号产生的根源,就在于中产阶级在崛起过程中所产生的焦虑。作为新兴的资源和财富的拥有者,他们需要构建一种刻板印象,让他们在财富积累和社会地位获得的过程中,感受到心安理得和理所当然。而来自边缘群体的这种nerd形象,正好对应了新兴中产对自己成功密码的肯定:——懂得学习是不够的,只有那些没有资源的人才只会学习。更要懂得获得和运用社会资源,投资社会资产(social capital)和文化资产(cultural capital),投身于一种生活方式,培养一些性格特征。正是因为“我们”具有这些“先进”的意识和性情,“我们的”成功才是必然的。在建立Jerry Maguire和nerd这些文化符号的过程中,标志性的中产特征成为流行文化的风向标,吸引和号召着中产和奔向中产的人们加速脱去底层社会的身份认同,彻底离弃过去的生活方式,尽快完成麻雀变凤凰的华丽转身。这其实也正是“小镇做题家”在当今中国流行起来的底层逻辑。它回应的,也同样是新兴中产的生存焦虑。中国社会“小镇做题家”现象的底层逻辑一开始我就说了,这里被嘲讽的根本就不是“做题”,而是“小镇”。很多人把重点放在了“做题”上,失之毫厘谬之千里。你想想看,在中国现行的应试教育体制下,谁不做题?人大附中、北京四中的孩子做的题远远超过小镇上孩子做的题。而且做题也是需要资源的。谁能做题、做到什么样的题可不是谁都具备的特权。要获取足够多的题、高质量的题、与时俱进的题、源源不断的题源,这岂是小镇青年所能拥有的优势?今天的小镇做题家实际上就是前几年“凤凰男”的进阶版本。重点是在“凤凰”和“小镇”上,而不是在性别和做题上。如同美国80年代的中产阶级一样,中国的新兴城市中产们也向往着住门前有绿地的别墅,带全家人到世界各地度假旅游,培养属于中产阶级的兴趣爱好,健身、打球、摄影、滑雪,既不需要太大开销,又可以形成与非中产的对比。在培养孩子上不遗余力,报名各种兴趣班,学钢琴马术舞蹈,还要常常带出去扩展一下眼界。同时,他们也有当年美国中产的焦虑。如何守住并合理化自己新新获得的财富和社会地位?如何将自己和其他阶层区别开来?如何标榜自己作为新一代中产的特权和优势?对于美国中产和中国中产来说,构建一个反面的文化符号都是一个最easy的办法。美国当年有nerd,中国今天有凤凰男和小镇做题家。它们所反应的其实都是新兴中产在与自身做割裂和渴望新的财富和社会地位中所流露出来的不安和自卑。它们所投射的,是对自己过去身份的鄙视以及对一个不确定的未来朝不保夕的患得患失。不论是美国还是中国的中产,他们都想象与构建了这样一个群体,与自己截然不同,代表着落后的生产力,里面的人来自社会贫穷和资源稀缺的底层,没见过世面,没经历过全面的发展培训,没有个性,没有兴趣爱好,除了做题和读书以外不具备任何特殊的技能,又不会弹钢琴,又不会跳芭蕾——他们就是nerd,他们就是小镇做题家。这就是美国nerd文化与中国小镇做题家产生的相同的社会机制与文化土壤。反思但是,要知道,这个阶段是暂时的。一开始就说了,美国这些年对nerd的刻画已经有了非常大的改变。Nerd不再是贫穷、困乏、社会底层的代表,相反,他们很多出自高知家庭,即便是少数族裔,比如亚裔,他们的父母也不是那种第一代移民打工人,而是大学教授、医生、律师。换句话说,nerd在美国已经完成了阶级越迁,ta所代表的不再是那种底下的生产力,而是最高级的生产力。也就是,——Smart is the new sexy, nerdy is the new charm.学校里最受欢迎的人,也不总是体育明星、拉拉队长了,不能说完全没有,毕竟荷尔蒙旺盛的年纪嘛,但这些角色逐渐沦为配角,让位给更加聪明、好学、在某方面有特长的孩子。这些孩子身上即便有一些特别和怪异的地方,也被当做可爱看待了。但是,不幸的是,人总会找一个假想敌。过去是代表了贫穷和社会底层的书呆子,现在时过境迁,科学和技术的发展让nerd或geek一下变成最受欢迎的人。那现在落在后面的是谁呢?那些不怎么聪明、底层家庭出身、学习不好、年纪轻轻就沾染了毒品和酒的孩子们就理应被放弃吗?铁锈带的悲叹,白垃圾、红脖子和他们的孩子,就理应承受大众和主流媒体的嘲笑和霸凌吗?反观中国,对小镇做题家的嘲讽相信也是移过性的。但真正的问题仍然存在啊。就算有一天小镇做题家们也都完成了城市化和阶级迁越,甚至因为生物科技和数字技术的发展,坐在电脑前啪啪啪编程成为cute的代名词,昔日的做题家们一跃成为明天的马云和马化腾,小镇做题家成为大众追逐和崇拜的对象也不是不可能的。但到了那个时候,哪个群体又会被塑造成新的刻板印象呢?谁又将承受千年不变的鄙视、嘲讽、霸凌和欺辱呢?什么时候我们不再需要将自己的焦虑投射在他人身上,不再将自己的安全感和自信建立在对弱小人类的嘲讽和欺负上呢?这才是我们真正要考虑的问题。